不过宫野

喻黄/双黑 很高兴遇见同样爱着他们的你们

【喻黄|索夜】前世今生

是糖还是刀,吃吃看才知道_(:зゝ∠)_

小心心脏

如果喜欢就给个赞或者评论吧~有幸遇见喜欢喻黄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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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喂喂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新来的吗?”

夜雨声烦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银发少年,语气颇有些不客气。跟在他身后的几位士兵闻言掩嘴偷笑,夜雨少将又在耍威风了,自己不也是个少年吗?

那少年仰起头,眯了眯眼,在略微有些刺眼的阳光之下,看清了夜雨声烦所负之剑上刻着的“冰雨”二字。

似是发觉少年在观察他的剑,夜雨声烦很是得意地笑了笑:“看清楚了吗?没错我就是少将夜雨声烦,怎么样亲眼见到剑圣本尊是不是有点激动?”

“新兵索克萨尔。”银发少年礼貌地行了礼,顺便报上了姓名,“见过夜雨将军。”

“……” 夜雨声烦被索克萨尔这平平淡淡的一声应答给狠狠地刺激了一下,竟然生平第一次没了语言。现在的小辈都是怎么回事?难道看见传说中的剑圣不应该大惊失色泪流满面然后奋不顾身地冲上来瞻仰他吗?为什么他就这么淡定?难道最近这一段时间没打仗百姓们就不记得他了?这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下不来,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站在地上的索克萨尔饶有兴趣地看着夜雨声烦脸上憋得难受的表情,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卧槽你小子敢笑我?”夜雨声烦立刻抓到了话柄,从腰上抽出冰雨,直直的向索克萨尔斩去。

“小心!!”身后的士兵们大惊失色地喊道,没想到少将竟然直接动了手,虽然只是没有任何招式的普通一剑,但夜雨声烦向来以快制敌,这一剑更是又快又准,眼前这个一看便毫无经验的少年,只怕是要受伤了。

“你……”士兵们却听见夜雨声烦失声喊道,仔细一瞧,才发现马下的索克萨尔竟用右手极其准确地掣住了夜雨的手腕,指缝间有暗紫色光芒溢出,而冰雨,稳稳地停在了他鼻尖前半寸的位置,丝毫动弹不得。

夜雨声烦自认为索克萨尔肯定接不下这一招,所以出剑时只为威慑,还留了几分力气,此刻自己的手腕被牢牢握住,惊讶之余,他竟然还能微微感受到那人手掌的温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索克便放开了他的手腕:“少将,失礼了。”

夜雨声烦收了剑,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你出手很准嘛,可就是太慢了,我要是再用点力气,你肯定是挡不住的。”

“夜雨将军向来神速,我怎么可能是对手。”索克笑笑。

“可你还是挡住了啊!不对,一般人这个时候都会退的吧?你为什么反而要出手?”夜雨声烦发挥着刨根问底的精神。

“正面来挡自然是挡不住的,若要退开我自然也比不过少将的速度,所以便挡住了少将发力的手腕,不过是走捷径而已。况且,我料想少将是不会真的要下手伤我的,对吧?”索克萨尔耐心地解释着,最后还冲他笑了笑。

“嗯……”夜雨声烦又想了想,干脆一个翻身下马,站到索克萨尔跟前,“刚刚我看见你掌心的法术了,暗紫色的……你是术士对吧?”

索克萨尔没想到刚刚还在马上耀武扬威的夜雨竟然突然窜到了自己面前,连忙退了一步:“是。”

夜雨声烦毫不在意地立马又上前一步:“你这么厉害,又是准备去哪个将军那里报到呢?”

太近了……索克又不动声色地退一步:“少将过奖了,既然是征战沙场,在哪个将军麾下不是一样?”

“那么……”夜雨声烦越说越激动,又往前走了一步:“索克萨尔!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嗯?”索克萨尔一愣,停住了准备再退一步的脚,夜雨声烦一下子便到了他的面前,微微仰着头望着他,海蓝色的瞳孔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因为激动而略微急促的呼吸,一下下拍打在他的脸上,一时竟有些恍惚。

夜雨声烦发现眼前的索克竟有些失神,以为他还有什么犹豫的地方,刚要开口继续劝说,却看见索克萨尔一下子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我愿意。”

 

 

 

“啊啊啊啊啊!”黄少天怪叫着从床上翻身坐起,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床边坐了个人,而自己还抓着那人的右手,于是他又触电似的“啊啊啊啊啊啊”地甩开了那人的手,退到一边,“你谁?!”

黑暗中只听见那人无奈地一笑:“少天……你睡糊涂了吗?”

“哦,喻文州啊……”黄少天长舒了一口气,“唉这大晚上的你坐我床边又一声不吭,鬼都要被你给吓死了哦!”

“我听见你老是翻身,所以下来看看情况,怎么,又做恶梦了?”喻文州递来一杯水。

“噩梦倒是没做,我半夜做什么梦醒来都会这么叫的,我家人早就习惯了。对不起哦,打扰你睡觉了,跟我上下铺还真是挺倒霉的哈。”黄少天捧着杯子,冲喻文州抱歉地笑笑。

喻文州也不说话,只是抿着嘴笑,默默地看着他喝水,半响接过杯子,轻轻笑道:“怎么会。”

“怎么不会!”黄少天说,“来之前我妈就一直担心我在寝室里会祸害别人,还真让她给说准了,所以以后我要是再半夜打扰你睡觉,你就干脆过来把我扇醒吧哈哈哈!”

喻文州也不接话,却反过来问他:“那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梦吗?”

“哦哦哦哦对!我刚刚就想跟你讲来着!”黄少天又激动起来,“你知道吗,我刚刚梦见……”

喻文州俯身过来,摆出侧耳倾听的姿势,却发现坐在床上的黄少天突然没了言语。

他抬起头来,看见黄少天的脸上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梦见……什么了?”

 

“……”

“都说你睡糊涂了,还真是……记不起是很正常的事,快睡吧。”喻文州无可奈何的揉了揉黄少天的头。

“没道理啊我刚刚还记得超级清楚的……不不不你让我好好想想我肯定想得起来真的你相信我。”黄少天也不可置信的挠了挠头,自己刚醒来时明明还记得,为什么突然就全忘了?

“真的是很正常的情况,脑子没问题,别挠了。”喻文州哭笑不得地看着努力回忆的黄少天,抬手打掉了他挠头的手,“好了,明天还要训练呢,快睡吧啊。”说完还把黄少天按回了被子,小心的给他盖上了。

“唉那好吧……喻文州你也睡吧晚安。”黄少天瘪瘪嘴,极不情愿地乖乖闭上了眼。

“嗯,晚安。”他听见喻文州温柔的声音。

等到听见喻文州爬回上铺的时候,黄少天又缓缓睁开了眼,两只手按上了自己的心脏。

刚刚他发现自己忘掉了梦中情形的那一瞬间,为什么心跳得那么快?

难道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吗?

 

 

 

 

 

【2】

 

“众将士听令!”夜雨声烦振臂一挥,高声喝令道。

“诶听着呢听着呢,少将有什么话快说吧。”然而站在面前的众人们根本没太在意少将此刻的激情澎湃,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也不是他们不尊重这位少年将军,只是这行军之人久不上阵杀敌,心中难免滋生惰性。

“放肆!”夜雨声烦陡然提高了声音,吓得几个将士停止了谈笑,只是他声音尚带着一丝少年音色,自然还不足以威慑所有人,“聊天的讲话的嗑瓜子儿的都给我站好了!啊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刚刚才收到前方的军报,我们打败过的敌国如今又来复仇了,你们现在却是在干些什么!才半年没打仗,连军令都听不懂了吗?”

“夜雨将军有何吩咐?属下照做就是。”当即便有人不太客气的接了话。

“你!”夜雨声烦气红了脸,指着接话那人便怒气冲冲地要冲过去,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了手臂,回头一看,索克萨尔正站在他身后,摇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心急。

“索克!”夜雨压低了声音着急道,“事态紧急,他们却还这般胡闹!本剑圣今天要是不收拾一下这些人,只怕上了战场也是军心涣散!这次敌军犯我边境,虽然阵仗不大,但却是我军半年多来第一次作战,这一仗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百姓们只怕还要以为我们一天到晚白吃了他们的贡粮!你叫我这个剑圣今后怎么镇压边关?!”

耐心听完夜雨声烦长长的一段话,索克萨尔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语气:“夜雨,我知道你心急,但你要知道,将士们都太久没有上战场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兴奋的。现在正是需要鼓舞士气的时候,若是此刻你要来收拾他们,实在不妥。”

军帐内的众人看着索夜二人低声交谈着,虽听不见内容,却看得见夜雨声烦写在脸上的愤怒,不知道谁悠悠地轻叹了一句:“果然还是个年轻气盛的小毛孩啊……”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刚够他们两人听见,夜雨声烦与索克萨尔对视着,双手按住索克萨尔的肩,海蓝色的眼眸里渐渐浮现一丝悲凉:“索克,你就忍心,听见他们这么说我吗?”

他定定地望着索克萨尔。索克跟了自己快半年了,自然也知道自己在军中并没有多少威望,不过是靠着他的累累军功和无上实力来震慑这一群比他年长许多的将士。这种尴尬处境两人皆是心知肚明,难道他,就真的希望自己在这个时候选择沉默吗?

“我不忍心。”索克萨尔握住了夜雨声烦放在自己肩上的双手,“所以,我来。”

“你?索克!你要做什么!”夜雨声烦愣住了,索克萨尔却已转向了众人。

“喂!索克萨尔!你要……”

“大将们,休战已近一年,敢问各位腰间的剑,可还锋利如旧?”

索克萨尔没管身后夜雨的劝阻,对着军帐内大大小小的将领,突然就开了口。

他神色淡然,眉眼之间却隐隐威严;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却不怒自威。刚刚还充斥着嬉笑怒骂声的军帐,竟骤然安静下来了。

然而索克萨尔却并未一直保持严肃,见众人都看向了他,反而微微一笑:“看诸位大将,意气风发,英姿卓然,想必一定已做好了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准备吧?”

此处的不少将士都已经听惯了夜雨声烦的嚷嚷,早就有了免疫力,然而此时听着索克萨尔语气温柔的一问,一时竟没人回答。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吃这一套:“你不过一个士兵,还要你来问我们?”

索克萨尔也不恼,依旧笑得和善:“对,我只是个士兵,承蒙少将关爱,在这军营里和大家一起,混吃等死到了今天。”

“你……”

“可大家其实都不愿意在这里混吃等死吧?敌国掠我土地欺我百姓,硝烟已起,好男儿难道不应当志在沙场,建功立业吗?”

温柔的微笑后便是雷厉风行,索克萨尔不给任何人留下反驳的余地:“既然宝刀未老,既然壮志未酬,难道诸位还想继续在这里磨蹭,好让那敌国的刀枪剑戟,杀完了百姓再来杀我们吗?”

“连我这个小小的士兵都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被屠戮,诸位领着俸禄吃着皇粮的大将,你们,能吗?”

一片寂静。

身后的夜雨声烦此刻在心里暗暗的想:这索克萨尔到底什么来头,一个没什么战力的术士,不仅机敏善变,还懂得诛心之术,寥寥几句话,先扬再抑,竟是把这群将士说得哑了口。换做往日,那肯定是自己说干了嗓子别人也不见得听了几句。不行,这次仗打完回来一定要记得查查这个术士的来历……

半响,刚刚那位开口嘲笑索克萨尔的将领,当先跪了下来:“属下愿听夜雨少将差遣,拼死迎敌!”

“属下愿听夜雨少将差遣,拼死迎敌!”

军帐里的所有将士,此刻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明明索夜二人是军帐里最矮的人,此时却无人敢高他们一头。

“那么,让我们一起把那些蛮夷之军,打回他们的老家去!”

夜雨声烦高喊着,眼睛又亮了起来。

 

 

 

“黄少天!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再让我发现你打瞌睡你就给我留下来做扫除!”魏琛的一声大喊惊醒了睡梦中的黄少天,他抬起头来一看,发现自己竟然趴在电脑前睡着了。“魏老大你就饶了我吧!你知道青少年儿童一天应该睡多少个小时吗?我是真的好困啊你让我休息一会儿休息一会儿……”

坐在附近的人都心领神会地笑笑,在训练营里也只有黄少天敢这么对魏琛说话了。他是魏琛亲手发掘出来的天才,而他的实力也证明了他担得起“天才”二字,一想到那望尘莫及的手速……许多人都羡慕地叹了口气。

“还有你啊喻文州!你昨晚上也没睡好吗?你看看你这成绩,两位数的手速,连黄少天一半都没赶上啊!”魏琛自动屏蔽了黄少天的废话,转过头来对旁边的喻文州说道。喻文州这孩子虽不是他发掘出来的,但都来训练营辛苦了这么久了,一直老实训练没有怨言,不向身边的黄少天一样成天叽叽喳喳个没完,手速却一直未见的有提升,他看着心里也挺着急。

“抱歉魏队,我会努力的。”喻文州点点头。

“唉……”魏琛看着喻文州这温柔的态度,也没了脾气。算了,或许真的要说是天赋的原因吧,这手速放在普通玩家里都算不上什么,倒是苦了他在这里训练这么久。

“诶我说魏老大你怎么说话的啊!人家喻文州是半夜被我闹醒了才睡不好的啊,你还拿来比较不是给我招仇恨吗?我跟你讲我们两个之间的友谊要是出现了裂缝我全找你哦魏老大……”黄少天又开始为喻文州打抱不平了。

“哎呀说这么多废话!训练!”魏琛的耳朵实在受不住了,凶巴巴地冲黄少天喊了一句。

 

“喻文州你昨晚上也没睡好吗?”结束后,黄少天看见了喻文州眼睛下深深的黑眼圈,“我都跟你说啦以后啊我晚上要是再闹腾你就起来把我扇醒,我这个人精神好得很啊不睡都没问题的,放心啦。”

喻文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没事……少天你这几天晚上还是在做梦吗?”

“啊就是啊!烦都要烦死了!每次醒过来就全忘了!你说这真的不是老年痴呆的征兆吗?我记性一向很好的啊!”黄少天忿忿不平地说道,“但是我现在能感觉到,我的每个梦都是连在一起的,应该是个挺连贯的故事吧。”

“故事?你内容都记不得还知道是连着的?”喻文州笑了。

“我确实记不得啊,但是那种感觉是不会错的,真的你相信我。我能依稀感觉到一些东西,但是描述不出来,总之挺奇怪的。诶你说这是为什么啊?我异想天开?我有写小说的天赋?还是我前世的记忆?”说完黄少天自己都笑了,“哈哈哈哈,前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喻文州也笑了,不置可否地看着他:“真有前世也说不定。”

 

 

 

【3】

庆功宴结束之后,索克萨尔扶着喝的醉醺醺的夜雨声烦,一路摇摇晃晃地走回了军帐。

并不是他也喝醉了——索克萨尔滴酒未沾,此刻清醒得很。只是因为夜雨声烦实在喝得太多了,现在整个身子都倒向索克萨尔,搞得他也走不稳了。

“索克……你也喝一杯啊……咱们打了这么漂亮一仗,都是你的功劳啊,我觉得你比我适合当将军多了,真的,……嗝……”夜雨声烦还傻笑着凑近他的脸,“你也……喝一杯啊……”

“喝成这样还这么多废话……你到底是怎么当上将军的啊。”索克萨尔一把将夜雨声烦让扔到床上,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活动了一下被压得酸痛的肩膀,头也不回地随口问道:“怎么成了我的功劳了?”

“因为你,嗝,指挥他们,还有你制定的战术,啧啧……”夜雨声烦的舌头有些伸不直了,半天没捋清楚,干脆从背后一把抱住索克萨尔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你真的好厉害……”

索克萨尔停下了动作。身后的那人散发着浓浓的酒气,此刻却像一只小兽一样趴在他的肩头,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脸颊,一直从皮肤痒到了心里。

虽然说不清楚,但夜雨声烦还是坚持不懈地说着:“所以索克……你到底是谁啊?你怎么这么聪明?你虽然没什么,嗝,武功,动作也慢吞吞的,但是你,又会收服人心……又会制定战术……你肯定不是个普通的士兵对不对?你到底是谁啊?”

索克萨尔松开了夜雨声烦环住他的手,让他好好躺在床上,然后凑近他的脸,轻声道:“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的士兵啊,夜雨声烦将军麾下的,一个普通士兵。”

“我不信……”夜雨声烦突然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带着酒气的唇堪堪擦过他的唇,仿佛冬夜里邂逅葳蕤花开,惊心的温暖。

索克萨尔一只手撑着床,竟然怔在了那里。

半响他苦笑着坐起身,揉了揉夜雨声烦乱蓬蓬的头发,轻轻道:“不信……就算了吧。”

 

“索克?你醒了吗?喂喂喂?睡醒了吗?”夜雨声烦聒噪的声音一大早就在索克萨尔军帐外响起了。“来了!少将有什么事吗?”索克萨尔连忙走了出来。

“我们可能高兴得太早了。”夜雨声烦开门见山的说道,“上次战役前我提到过他们阵仗不大,我当时就很奇怪,明明是说要来雪耻的,第一仗怎么可能会搞得那么随便。现在我接到消息才知道,他们打的主意倒是真的出乎了我的意料,我跟你讲……诶站门口干嘛我进去坐着说可以吧?”一边说着一边就走了进去。

“啊!少将不要进去……”索克萨尔哪料到他说着说着就突然走进去了,一把没拦住,夜雨声烦却已经走了进去。

军帐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索克萨尔自己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收起来了,帐门边放着几个包裹,显然是收在了那里面。

“少将,我……”索克萨尔急忙开口,却实在不知道还能解释什么,只好又沉默了。

“索克你……是要走吗?”半响,夜雨声烦开口问道。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变化,喉咙里莫名觉得涩涩的。

“是。”索克萨尔如实回答道。

“如果我今天不一大早起来找你,你是不是就准备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了?”

“是。”

“你是我的士兵!现在大战在即,你是准备临阵脱逃吗?!”夜雨声烦突然发怒了,转过身来一把揪住了索克萨尔的衣领。当初他非要索克萨尔来他麾下时,他还只比他矮那么一点点,转眼半年过去了,这差距反倒还越来越大,现在的夜雨声烦,不得不再把头仰来一点,才能对上索克萨尔躲闪的眼睛。

“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士兵,我会一辈子都跟着你,永远跟着你。”索克萨尔也看向了夜雨的眼睛,笑着说道。

“所、所以呢?”夜雨声烦察觉到了那一丝言外之意,不可置信的松开了他的衣领,倒退两步,“你要告诉我,你是谁?”

他的眼神里浮现出的迷茫与惊愕扎在了索克萨尔的心里,他缓缓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可是现在,我必须走了。”

“索克萨尔!”夜雨声烦在他身后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抱歉……

他在心里默念着。

然而这句话终是没能开口。索克萨尔狠了狠心,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雨将军!西南方向传来急报,敌军又集结了十几万兵马,以包抄之势攻来!看他们的阵仗,是准备要直逼京城啊!”一位传信的士兵急匆匆跑来,却看见夜雨声烦一个人站在索克萨尔军帐前发呆,“夜雨将军?夜雨将军!”

“嗯,我知道了。”夜雨声烦微不可察的抽了抽鼻子,“他们无非是想大军压境,逼得我们举手投降罢了。”

“有本剑圣在,哪有这么容易!”

 

 

 

“恭喜你啊少天,终于成为职业选手了。”晚饭时,喻文州笑着对黄少天说。

“哎呀恭喜什么呀,喻文州你不也通过测试了吗!”黄少天很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别再说了今天已经好多人过来跟我说了这句话了都要听烦了。”

你也知道听烦了的感受啊……喻文州默默地在心里吐了下槽。“但作为室友我还是要恭喜一下的,今天晚训过后溜出去吃夜宵吧?”

“夜宵?!”黄少天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但马上又暗淡了下去,“你当我没试过哦,这蓝雨跟个监狱似的,根本出不去,好几次我还被抓住了差点没被魏老大给骂死,要不然我肯定每天晚上都会溜出去啊!”

“那是因为你没制定正确的出逃方案。”喻文州用手撑着脸,歪着头笑。

黄少天被喻文州突然的这一歪头给看愣了。片刻后他反应过来:“我知道你战术好,但你也不至于溜出去吃个夜宵也制定个战术吧……卧槽卧槽你还真制定了啊!”

黄少天看着喻文州从包里掏出来一张画着路线的纸,顿时目瞪口呆。

“原来你早就研究好了路线!卧槽心好脏啊!”

“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一个。”喻文州笑。

“找抽吧你!”

 

等到两个人回到寝室时已是深夜,吃得巨撑的两人一回来就瘫在了黄少天床上。黄少天挥动着手里还没吃完的肉串,简单明了一个字:“爽!”

“噗……”把脸埋在被子里的喻文州笑出了声,“难得你说话这么简洁啊。”

“呸呸呸难道你也要吐槽我吗?我跟你讲这就是我的特点啊!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能欣赏。唉!寂寞!”黄少天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废什么话呢,快去洗漱,完了上床睡觉。”喻文州推搡着黄少天。

“啊啊啊不去我还没吃完要去你先去啦,更何况这是我的床好吧,喻文州你别欺人太甚啊!去去去,你快去。”黄少天也推搡着喻文州。

“真是,服了你了。”喻文州无可奈何地爬了起来,头却“咚”的一声撞到了上铺的床板。

“没事吧!”黄少天立马起身来看,一下子凑到了喻文州面前,微微仰着头望着他。

好熟悉的感觉……黄少天突然心里“咯噔”一下。

“没事的。”喻文州摸摸头顶,对着面前的黄少天轻松地一笑。

“没、没事就好……”黄少天摸摸鼻子,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哪里熟悉了,又躺回了床上。

喻文州去了厕所洗漱,半响突然说:“今天晚上这么累,应该不会再做梦了吧。”

“谁知道呢。”黄少天耸了耸肩,“不过我倒是希望可以再继续那个梦。”

“为什么呢?”

“虽然记不住,但是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有这么一段经历,仿佛是在经历别人的人生一样,我觉得自己都快要入戏啦!”

“你可别走火入魔了!”

“喻文州你怎么就不想我点好呢!”黄少天大声嚷嚷着,没说两句又安静下来了。

他是真的希望可以继续那个梦。

因为他觉得,他就快要看清梦里人的样子了。

就快了。

 

 

 

【4】

 

“儿臣参见父皇。”

大殿里,索克萨尔向着宝座上的皇帝深深地一拜。

“来来来,索克,到父皇身边这来。”宝座上垂老的帝王向他遥遥招手,“在军营里这么久,可累坏了吧?军营里服侍你的人,都没有怠慢你吧?”

“没有,儿臣过得很好,有劳父皇挂心。”索克萨尔走上前去,眼底却闪过一丝厌恶——还没怠慢呢,出了京城所谓“服侍”的人就没影了,还是他一个人去的军队。

然而年迈的老皇并没有注意他的神色,此刻他的心思全在一旁的敌国使臣身上,“哈哈哈,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索克萨尔也注意到了他一直往旁边瞟的眼睛,看了看那位身在敌国却趾高气扬的使臣,再看看满朝文武沉默低头的样子,也大致明白了情况。

他的这位父皇,竟是这样关爱他的。

他的母亲是个巫女,在这九子夺嫡的时候,没什么地位的他自然成了牺牲品。自己的兄弟们一天天变得炙手可热,自己却被落井下石送往边关,军营里的人长期远离朝局党政,竟没有人认得他。兄弟相争耗尽了国家气数,如今敌国实力强大举兵入侵誓要一雪前耻,他的父皇想必也是知道此战必败,便将他召回京城,做了他投降的条件。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父皇有何吩咐,尽管告诉儿臣,儿臣一定尽力为父皇分忧。”

他闭上眼,脑海里依稀是那日他遇见的夜雨声烦,金发蓝瞳,得意洋洋地骑在马上,眼里似有繁花盛开。

那天的抱歉没有说出口。

真后悔啊。

 

“驾!”

夜雨声烦此刻正骑着战马飞奔回京,大风卷着沙子吹进了他的眼睛,再吹出了他的眼泪,与脸上的斑斑血迹混杂在一起。然而此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赶快回京。

索克萨尔是皇子。他早该知道的。他尊贵的气度,他无双的智谋,他帮他指挥军队时那睥睨山河的神情,都隐隐透露着他的真实身份,可他为什么现在才知道呢?

在战场上浴血厮杀的时候他接到了撤军的指令,他知道这一仗是打不赢了,可是不服输的他正准备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理由继续作战,却得知了索克萨尔的真实身份,和他已经回到京城的消息。

消息是他派人跟踪了索克萨尔才知道的。他不傻,一个连将士们都不认识的皇子,却在这即将战败的时候被召回了京,仔细想想便能明白其中的原因。所以他连伤口都没包扎便带着军队一路狂奔。他不敢停下来,哪怕手臂上的伤口一路淌着血,他也一刻都不敢停。

就快要到了……他望着远方越来越近的城墙,却在看清城墙上站着的人时,勒住了马。

是索克萨尔。

此刻的他高立在城墙上,紫玉冠,龙纹袍,长长的银发在大风中恣意飘扬,尊贵无双的气度,是让人难以直视的炫目。

然而夜雨声烦就这样直视着他,哪怕此刻他的眼睛已经干涩得快要睁不开,哪怕他此时一身风尘血迹狼狈不堪,他还是固执地,望着他。

“索克萨尔!”有人高喊着,却不是夜雨声烦。一位士兵跌跌撞撞地冲到夜雨声烦身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年轻的少将:“少将,那真的是索克萨尔吗?”

夜雨声烦又一次难得的沉默了。虽然没多长时间,但索克萨尔已经和军队的众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他不仅会说话,善于拿捏人心,更是在那次战役里出色指挥,让每个人都发挥出了自己的作用。就连夜雨声烦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的能力在他之上,但是这个人仿佛天生拥有指点江山,统领四方的能力,自己也心甘情愿的做他指挥下的利剑,随着他的咒术,指向他目光所及的远方。

可是现在,日夜相处的他就站在敌军拥簇的城墙上,那么近,那么远。

“夜雨将军带着各位大将征战在外,一路赶回辛苦了。”城墙上那位使臣率先开口,“不知诸位可还认得我身旁这位,当今的皇子——索克萨尔?”

夜雨声烦身后的军队一阵哗然。

“索克萨尔!你他妈个混蛋!临阵脱逃!你过来看我不劈了你!”夜雨声烦突然开口大骂,嗓子虽有些嘶哑但音量不减,一看就是经常嚷嚷给练出来的。

“咳咳……”夜雨声烦这猝不及防一骂,倒把那位使臣给吓呛着了,这位将军当真是年轻,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看他那骂个不停目眦欲裂的样子,想来是不能好好谈了。他将手中长剑递给身旁的索克萨尔:“看样子夜雨将军比较激动啊,殿下,为防止横生变故,还烦请你来劝吧。”

索克萨尔接过那把剑,头也不抬:“怎么劝?”

“夜雨将军年纪轻轻便有‘剑圣’的殊荣,这等人才我们自然是要全力招揽的。只是夜雨少将素来忠直耿介,我们又留了您兄弟的命,殿下若不断了他这条心,对我们只怕是个威胁啊。”使臣不怀好意地在他耳边道。

“我说不赢他的。”

“没关系,我相信殿下。”索克萨尔只觉得后心一凉,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身后,“殿下就试试吧,反正……结局都注定了,是吧?”

最后一句他说的模糊,索克萨尔却早已明白——自己被遗弃来当这场复仇的替死鬼,反正不过一死,要是表现得凉薄寡恩一些,让这位剑圣叛于他国,当然是赚了,要是不行,便将这“最大的威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当真是高明。

迟疑片刻,身后的匕首便已入肉三分,夜雨声烦还在那里不知疲倦地嚷嚷着。他的结局已经注定,能和他说上话的机会也不多了,他知道夜雨一定已经明白了这一切,但他却不知道,这半年来朝夕相对日夜相处,他在他心中,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我试试。”索克萨尔答应了。

“殿下是个明白人。”使臣笑。

“夜雨声烦!”索克萨尔的声音沉稳威严,瞬间便压住了夜雨声烦的声音。他望向城墙下那个伤痕累累的人,曾经的光彩照人恍如隔世,“我已领着宗室,归降他国了,还请将军,另择明主吧!”

“呸呸呸!你爹还没死,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领了!我跟你讲啊索克萨尔,你不要以为皇子多了不起,你今天必须要到我面前来给我认错!!”夜雨声烦不依不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两军对峙时很失风度地大骂,他只是觉得愤怒,生在帝王家没得到帝王家的待遇,此刻却要为这帝王家去死,为什么这一切他要一个人承担?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说?

“夜雨将军,我们已经降了,您再在此处胡闹也没有意思了!”

“我管你降没降!说那些废话干什么!临阵脱逃就是重罪你不来我面前道歉看我怎么收拾你!”

索克萨尔无奈地向使臣摊了摊手:“我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

“……”使臣气结,谁知道那夜雨声烦竟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你说东他说西,完全不在意他们的目的,“辛苦殿下了。”

“哪里。”

“那么殿下,也该做正事儿了吧?”使臣瞥了眼他手中的剑。

果然,还是逃不过……

索克萨尔举起手中长剑,对准东方的太阳,万丈金光利剑般地劈裂深灰色阴霾直达眼前,反射出锐利刺眼的光。

城墙下,夜雨声烦突然没了声音。

他看见了他举起的长剑。他心里其实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可是知道亲眼看见了他还不愿意相信。天地间一片寂静,他只听得见他的心脏“突突”跳着的声音。

然后,他便看着他,将那长剑横在身前,对着自己的脖子,一抹。

血光飞溅。

“不!——”

寂静中人们只听得撕心裂肺一声大喊,便看见夜雨声烦失魂落魄地从马上跌落下来。城墙上索克萨尔用尽最后的力气一跃而下,一旁的人没想到他已经自裁还有如此举动,竟都没能抓住。

夜雨声烦踉跄地跑过去接住了那个落下的人影,汩汩的鲜血已经浸染了他的长袍,就连一向干净飘逸的银色长发上也沾了不少血。他听见自己颤抖着开口:“索克萨尔索克萨尔索克萨尔!!你这个大混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声音里竟然夹杂了几分哭腔,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我都要疼死了……你还说这个?”索克萨尔躺在他臂弯里缓缓开口,语气中竟带着笑意。

夜雨声烦惊讶地抬头,才发现了索克萨尔掌心若有若无的淡紫色光芒,他靠着咒术撑到现在,只是鲜血仍源源不断的流出来,只怕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夜雨……我命如此。”他对着夜雨声烦笑。

“你不是说你要疼死了吗你还说这个?!你能不能说点别的!!”夜雨声烦在他耳边大吼着,眼泪全滴落在了索克萨尔脸庞。

“那我说点别的……”索克萨尔无奈地笑笑,示意夜雨声烦凑近一些。

“我喜欢你。”

恍惚间世界只剩下一片混沌,混沌里听不清其他任何人的声音,连城墙上那位使臣气急败坏下令放箭的声音也模糊着远去了。此刻唯有索克萨尔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响在耳边,声音沉静温润,是那样的好听。

他听见他说,“我喜欢你。”

忽然间背后有剧痛袭来,是一支支箭直直的射中了他的后背。“没想到,我一代剑圣,竟然命葬于此。”他苦笑着看向怀中的索克萨尔,看着他手中逐渐淡去的六芒星。

“如若有来生,惟愿再见君。”

“嗯。”

 

 

 

【5】

凌晨时分,黄少天又从梦境中惊醒。

他是猛然从床上坐起的,没有一声尖叫,倒是把坐在他床边的喻文州吓了一跳。

“少天?……你没事儿吧?我想你可能是又做梦了,就下来看看你……”

“喻文州!”

喻文州被这突然的一喊吓住了,正准备从桌子上端水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他慢慢转过头来,看向黄少天那一双即使是在黑暗中也熠熠发光的眼睛。

眼睛里波涛汹涌,尽是前尘往事。

那个梦境就像一把钥匙,精准无比的打开了他封锁的记忆。命运的齿轮丝毫不差地转动着,那些错过的遗失的,终究又回到了他们身边。

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眸,都明白了这一切。

“喻文州!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恍惚是当年阳光正好,他从马上翻身下来,不依不饶地追着他问:“索克萨尔!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喻文州伸手将他搂住,对着他的眼睛,吻上了他的唇。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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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转千回,还好他们没有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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